李一桐 | 丰收之前

李一桐是个让人意外的女孩。非科班出身、第一部戏就做了女主角,人们都对她充满好奇,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有这样好的运气。若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很容易被她的外在骗了,握住她柔弱无骨的手,以为面前笑着的这位又是个甜甜的女孩罢了,但说起话来,你会感到她骨子里的力量,女声低而稳,“我是山东姑娘,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小可爱。”

李一桐 | 丰收之前

李一桐

北京的9月,值得上秋高气爽四个字。穿过一整条古朴得能看到零星游客的国子监街,就到达了车辇胡同。女演员李一桐在这条胡同的一家民宿院子里度过了一下午的时光。

拍摄尾声,天台上,天光尚明,青灰色的天空之下,更深色的灰瓦屋顶古朴一片,绿树成浓密的伞,是傍晚最有生机和最明亮的色彩。右边一处屋顶有一个深灰色的铁笼屋,都是咕咕扑棱着翅膀的鸽子,目光尽头灰粉色的霞光铺满天边。

李一桐站在镜头前,穿着黑西装黑裤,右手插着兜,抱着一束买来的黄色麦子。鸽子屋顶突然出现一朵被霞光染红的长缕云,女孩一声尖叫:“快看,棉花糖云朵!”摄影师的镜头记录了她在云朵之下古怪精灵的表情。头顶就是蓝悠悠的天空,带着静与悠远,有了天黑前面对苍茫夜色怀古念今的意味。

片刻,长缕云转瞬即逝,拍摄结束了。

离开的时候,胡同的夜幕要拉下,一排不起眼但价格不菲的四合院中间蹿出阵阵饭菜香气,透出灯光,有人在炒菜。李一桐带着惋惜,“四合院真是个好地方,楼房太冰冷了,总是有距离感,说不定住了若干年连邻居姓字名谁都不知道。”她还惦记着天台上拍下来的图片,“可以多给我一些吗?我要留一份。”

我们钻进了一辆接送她此次行程的商务车,穿梭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胡同里,我们的聊天也启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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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一桐

哭了好久

第一部戏《半妖倾城》杀青后的第二天,李一桐就要进入《射雕英雄传》剧组。两部戏同在横店,且罕见地在同一家酒店。换个剧组,对她来说只不过是房间从酒店4楼要搬到7楼。

搬家那一晚,整个剧组都撤离了,她的私人助理也因为有事回了家,整个酒店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,“我记得很清楚,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抱着个箱子蹲在电梯口哭了好久。”

这是她做演员以来最忘不了的一幕。但在外人面前,她不那么情感细腻,人前她轻易不会露出“ 怕”或者“孤独”这一面。

前几天她生日,当天在拍摄,团队准备了惊喜,把蛋糕藏门口的地上,等她一收工,先让一个同事拉她去洗手间换衣服,把她稳住,然后其他人速速把蛋糕、礼物、音响都准备好,等她从洗手间出来,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给她惊喜。

计划倒是周密,可她去洗手间前就看到了门口放着的蛋糕,还蹲下来看了看,问:谁买的蛋糕。同事怪她,“被你破功了。”

在采访时说到这里,她笑了,“我没办法装作不知道。”或许也可以解释为,她不想要那种假装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画面。

李一桐是个让人意外的女孩。

非科班出身、第一部戏就做了女主角,人们都对她充满好奇,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有这样好的运气。若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很容易被她的外在骗了,握住她柔弱无骨的手,以为面前笑着的这位又是个甜甜的女孩罢了,但说起话来,你会感到她骨子里的力量,女声低而稳,“我是山东姑娘,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小可爱。”

李一桐说自己的性格更像爸爸。“从小我就觉得哭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儿。哪怕是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看《蓝色生死恋》这样催泪的电视连续剧,我都拼命掐着自己不让自己哭。”

11岁,她被父母送去深圳艺术学校开启跳舞之路,年轻女孩们贪吃又爱玩儿,有一次,全班女生结伴去沃尔玛买零食,回来被老师逮了个正着,为了让她们保持身材,老师规定所有练舞蹈的女孩不许吃零食,这次一举全歼,老师自然气得不行,于是就罚全班女生在凳子上下叉,前腿加高,抱后腿。女孩们哭成一片,男生跑来跑去,安慰也不是声援也不是,一群哭得通红的小脸中间,只有李一桐还在冲着他们傻笑。

那时她拍了自己压腿和练舞的照片寄回老家,算是报个平安。妈妈本就心疼她,看到这些照片,在家里大哭。此后的两个星期,妈妈几乎每天都会拿她照片出来,一边看一边哭。这些都是后来父亲告诉她的。

“我妈太敏感了,一件事情想老半天,心又很细,喜欢往里钻,我爸是那种比较大条的人,我性格像爸爸,也比较大条。大家都练舞蹈嘛,我也一样,我也没有更辛苦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训练再难,李一桐也从不抱怨,回家抱着妈妈哭的事儿她不干。母亲问她累不累,她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的,跳舞可开心了。“我但凡跟我妈说一句,我想家,那就完了,估计她第一时间就会让我爸来把我接回去,之前算是白练了。”

深圳和济南气候差别太大,她几乎从来不想家。她喜欢深圳,年轻的城市对于年轻人而言充满吸引力,干净漂亮,四季温暖,到处绿树繁茂,闲下来的时候学几句粤语也不错。暑假回了家,两个月刚过去一个半月,她在家就待够了,跟妈妈说要提前回去训练,然后一溜烟地跑回广东,继续开始练功,也跟同学逛街,看电影,吃大餐。

可这世界上哪有一个人是从不会累的呢?可能只是缺少一个爆破点罢了,于是这种积压了多年的情绪一直积累到第一部戏杀青那晚,突然因为搬东西的无助被掀了个底儿朝上,李一桐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哭了,还哭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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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一桐

迷人的荆棘之路

横店像是个梦境。不断往复于角色跟现实之间的演员,没有一个不需要不断地让自己在梦想与现实之间醉了又醒,李一桐也一样。

学舞蹈的时候,她的全部努力目的是希望自己将来成为一个舞蹈老师,但毕业后,她做过舞蹈老师,做过舞台指导,她始终都没有再找到那种初学舞蹈时的快乐,误打误撞地推开了演员这扇门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,李一桐却收获了一份意外之喜。

她经常用“戏红人不红”来拿自己打岔,但这些年来,国产剧中你始终能看到她的身影。“最开始我对这个行业没有什么信心,觉得自己不是学这个出身,肯定基本功没人家好,但于正老师说我有灵气,这等于给了我打了一针强心剂。”

“其实我知道于老师是鼓励新人而已,他总是给年轻人鼓励。得到了肯定,会让我觉得在舞蹈当中没有找到的自我,在演戏当中找到了。演戏的时候,我是快乐的,也是非常享受的。后来跟老戏骨们聊天时,他们跟我说,好演员的第一步,就是爱上这一行。”

娱乐圈这条路不好走,处处布满了荆棘和险阻,但表演又是如此的迷人,可以让人体验不同的人生。也许这就是演戏的魅力。

在演员李一桐眼里,演戏最最迷人的点其实在于能让她体味不一样的人生。

“帮很多角色过完一生,自己就丰盈很多。每个人只能活一次,每一天也都只有一次机会来尝试,但演戏就不一样,等于上天突然给了你一个机会,让你用最短的时间重新换作他人身份再活一次。你可以穿越回古代,也可以生在民国。这样的机会太棒了,有时候捧着剧本读的时候,我都会忍不住想要欢呼雀跃,我太期待活成另外一个样子了。”

演戏并非易事,即便准备充分,也还是会有苦涩的瞬间,李一桐也承认这一点。“演每个角色或者每个戏都会出现短暂的瓶颈期,每部戏在接下来到演完中间,我都感觉自己有一个发呆的过程,你要用这个时间去告别,告别前面一个角色的阶段,去迎接,迎接这个新角色进入到你身体里。你需要不断跟这个新的自己对话,给她补充一个完整的故事,让这个人物更加合理丰满、真实可信。

你需要不断地填补自己,不然就只是一味地掏空,假如一个演员顾不上补充自己,只是一味地把自己掏到某种程度,那她的表演就会呈现出模式化的东西,那出来的东西一定不真诚。”

如何去打破这一点?

“后来我找了一个办法,你足够了解你的角色,才能真正一点一点走近。我还年轻,人生也才跌跌撞撞地走了不到三十年,到现在为止,我演过的所有角色都不是完全的本色出演,我能做的只是尽量地靠近这个人物的内心,才能理解她的一举一动。

当你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,你才有资格去表达她的一颦一笑。”

出乎我的意料之外,李一桐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自来熟的人,甚至严格来讲,她非常慢热。

“我身边好多演员朋友都有进组恐惧症,因为陌生感,不光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慌,还有对角色的恐慌。当你杀青的时候,你可能刚跟这一群人相处融洽,跟角色相处融洽,结果你又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。”

一年之中,她总要经历几次这样虐心的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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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一桐

灵魂伴侣

角色的开挂人生体验多了,女演员们往往在现实中冷静得吓人。也许还是有人不理解为什么石原里美会选择普通人结婚,但李一桐也跟我说了差不多的想法,她说:你知道吗?我就向往一份平平淡淡的爱情。

我们聊这些的时候,她半躺在商务车的后座,白T恤白牛仔裤,放松地把脚盘在了座椅上,像一只猫。

她顿了下,“我知道没有一份爱情是可以一帆风顺,完全没有波澜。我的一个好朋友跟我讲,她谈了六年恋爱没吵过一次架,脸都没红过,我说那你好无聊。没有人喜欢吵架,但闹别扭又和好那种感觉,其实会给感情加温的。我是喜欢凡事都要两个人坐下来摆在明面说清楚的,不要一直积压跟忍耐,那是会出问题的。”

想吸引李一桐?你首先要做的是灵魂有趣。

“我太喜欢灵魂有趣了,男人跟角色一样,是要有丰富的层次的。”她说起理想型男性眼睛里都闪着光,“男人的魅力不只是在脸,灵魂有趣的人可以自带光环。”

除了灵魂有趣,有责任与担当,也是她最看重男人身上的地方。

一次录节目,她面对一个辩题:徐志摩到底算不算好男人?“你知道我怎么想吗?我是觉得道德这个东西每个时代都有不一样的衡量标准,我们总是习惯于用现在的标准去评判一个历史人物,但你要想,他当时也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和原配张幼仪结婚的,没有过自主选择权……当你不爱这个人,不要去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就好了。但也有人说我要一生爱一个人,我当然也是希望如此,但如果真出现了问题,一旦解决不了,没有必要把一生葬送在不爱的人和事上,我觉得我会选择解放彼此,这样才会让自己始终相信爱情。”

李一桐会为徐志摩的原配张幼仪感到心疼,而离婚后的张幼仪成长为了一个独立的女性。“女人不能依附于任何一个人,无论是你的灵魂、物质上或者肉体太依附于对方,会变得卑微,女生一定要自立与独立。”

在拍《亲爱的,挚爱的》时,全组男的都喊她“一桐哥”,她突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大大咧咧,甚至开始找身边熟悉的人问真心话:“你觉得我的性格像男人吗?”妈妈的回复最快,没有半点遮掩,只有三个字:“有一点。”不过女孩好像还是信心满满:“现在的豪爽直率都是因为我是北方女孩嘛,性格就会显得洒脱一点儿,等一旦恋爱我应该也会变成羞涩女郎,可能还有人会爱上我这种反差的魅力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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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一桐

真诚的温度

车在晚上七八点的北京城里,从市中心向东北方向穿行,我们的对话越来越日常。

最近一个戏杀青后,李一桐终于有了闲下来走路的时间,她的目标就是登顶微信运动排名,登上封面。她说自己接下来会有一个小假期,她想去看看父母,再去旅行,去安静的大理或西藏,成都、重庆这种慢节奏城市也可。

跟大多数人一样,美食最能治愈她。不久前,她做了一个综艺节目叫《诗和远方》,去海宁的乾隆酒楼吃了不少美食,“人家做的红烧肉好好吃,鱼丸很糯很软,入口即化。”

她口味偏北方重口,在剧组拍戏,父母都会过来帮她改善伙食,“炖排骨、红烧肉、土豆牛腩、青椒鸡块,辣子鸡,爸妈总是惦记着我,生怕我委屈自己,轮番做给我吃。”

父母惦念独生女,于是跟她约定,基本每次进组,父母都会从老家赶来陪她一周左右,可李一桐说,其实一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不过48小时。“你算算吧,我早上起来六七点就出工了,我妈早上会先给我准备一些海参,切点苹果,准备好汤。出工一整天我回来通常都夜里十一二点了,我妈还会等到半夜给我准备一顿夜宵。”

我问她,即将迈入30岁时,有什么新的体会。她回答得斩钉截铁:“做有温度的人,这是我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。”

“我要求自己必须做到真诚,如果你不真诚了,沟通会绕很多弯,人与人就会出现隔阂和不信任。不信任的话,有些东西就不纯粹了。纯粹、通透是我非常喜欢的生活状态,讲起来很虚无缥缈对不对?但是落到实处,你对每个人都能够真诚,对你自己而言也是快乐的,别人也会感到被你尊重。”

我非常意外这个答案,毕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娱乐圈,很少有演员会不断要求自己做到真诚与温度。坐在一边的经纪人跟我说,其实李一桐成名之前也是如此,一直是那个率真的样子:“这事儿我特有话语权。我第一天认识她时什么样,现在她还是什么样。”

时光变化就够了,美人的样子始终不变。

摄影:张亮/采访、撰文:细补/统筹、编辑:暖小团/化妆、发型:/服装造型:傲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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